过去,美国社会、经济地位较高的白人通过大迁徙避居郊区,以避免种族混居,并躲开城市日益升高的犯罪率和税收负担。如今,随着社会的发展与生活压力的剧增,“白人大迁移”再次在美国上演。这一次,白人不再避居郊区,他们开始更加积极地涌入城市,美国大都会的地图将由此重新书写。
在郊区有一套自己的独栋公寓,每天开车上下班,这一度被视为最典型的美国梦。
如今,在楼市泡沫破裂、经济不景气的背景下,美国梦也悄然发生着变化。
年轻白人开始青睐城市
美国布鲁金斯研究中心最新发布的一份人口分布调查结果显示,近十年来,越来越多受过高等教育的白人搬进市中心,而在外围郊区的居民中,穷人、有色人种、老年人的比重则呈上升的趋势。
该调查是针对2000年至2008年人口普查结果的分析,数据来自美国100个大都市及周边地区,这些地区的居民占到了全美人口总数的三分之二。十年调查期间,美国经历了“9·11”恐怖袭击,一路飙升的房价,楼市泡沫破裂后引发的次贷危机,以及随后的经济衰退。各种因素的影响也都作用于人口分布的变化。
布鲁金斯研究中心人口统计学家威廉·弗雷认为,从前白人迁居郊区的趋势正在逆转,城市成为了吸引年轻人的磁石,在这里他们能有机会找到高知识型工作,享受都市便捷的交通和繁华。“并不是所有的城市都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,但在很多地方,如亚特兰大、波特兰、奥斯汀等市,旧的城市模式已不再使用。”弗雷说。自2000年以来,华盛顿特区和亚特兰大市白人居民的比例都出现大幅度上升,均提高了5%。类似的趋势还出现在纽约、旧金山、波士顿等几大城市。
布鲁金斯研究中心城市政策项目负责人艾伦·贝鲁比指出:“一幅展现人们生活和工作趋势的新美国城市地图正在显现,原有的概念,如郊外居民(suburbia),南方阳光地带(Sun Belt),铁锈地带(Rust Belt)等提法均已过时。”
有色人种退居郊区
和白人重回市中心形成鲜明反差的是,更多的穷人、老年人和有色人种迁居到郊区。
尽管美国郊区居民中白人仍占多数,但首次出现了一个新的趋势:有色人种和少数族裔中的多数都已经住在市中心之外,亚裔和西班牙裔群体中,住在城市郊区的比例已经超过50%,非裔人群在城郊居住比例也从2000年的43%增加到2008年的50%。使得少数族裔迁居郊区的原因众多,如2005年的卡特里娜飓风后,大批新奥尔良市的黑人市民搬到郊外。但最主要的因素则可能来自社会经济领域。
过去十年中,郊区贫困人口增长的速度是城区的五倍。到2008年,三分之一的美国穷人住在郊区。分析认为,导致这一现象的原因是由于郊区就业机会的分散,以及郊区居民不能享受到完善的公共服务和交通所致。由于一些公司从市中心商业区搬到郊区,这使得就业地点不集中,导致低收入群体找一份体面的工作更难。更多的时候他们只得留在就业前景不佳的地区。那些有好的工作机会的郊区通常也是富人聚居区,低收入群体难以负担这里的房价。
另外郊区的私家车拥有率也较低,再加上公共交通欠发达,给低收入人群的出行带来困难。与此同时,房地产市场对不同种族的差别对待也加剧了这一分化,比如非裔和拉丁裔在申请贷款或租房时会面临更苛刻的条件。
人口变迁突显社会问题
2000年以后,美国吸收新移民的脚步略有放慢,在纽约、旧金山这些新移民的传统落脚点,城区的新移民超过了郊区,但在亚特兰大、拉斯韦加斯等新兴移民城市,更多新移民居住在郊区。在调查的100个城市中,17个城市郊区的居民以有色人种居多,纽约城郊的有色人种也将于2010年超过半数。
伴随着人口布局的变迁,各种族人群争夺自然资源的新一轮竞争就此拉开序幕。近日,亚利桑那州便由于通过一份被称为最严厉的移民法案而饱受争议。调查显示,该州65岁以上的老年人中,白人比例高达83%,但18岁以下青少年中,白人仅占43%。这一由于年龄、种族巨大差异而导致的“文化代沟”,也使得该州围绕移民问题的争论不断升温。除了亚利桑那,佛罗里达、加利福尼亚、内华达、得克萨斯等郊区迅速扩大的州,“文化代沟”问题都明显存在。
调查还显示,郊区不仅出现更多贫困人口,美国“婴儿潮”一代的人也大都住在这里,他们目前的年龄多在55岁至64岁之间,但当他们进入65岁以后成为老年人,将给美国社会带来更大的老龄化压力。报告呼吁政策决策者抛弃对城市的旧看法,应对人口变化产生的新问题
此份研究结果对于政治党派而言意义重大,如草根阶层的“茶党”运动能借此在郊区寻求更多民意支持,为今年年末的中期选举造势。2008年总统大选中,奥巴马也正是凭借在郊区的高人气,尤其是有色人种和移民的支持占得上风。
■ 背景
白人大迁徙助长种族歧视
有色人种曾难融入白人主导郊外社区
“白人大迁徙(White flight)”是一个用于社会学和人口学的定义,它指社会地位、收入水平较高的白人迁离黑人等少数族裔聚集的城区中心,移居城郊以避免种族混居,同时躲避城市糟糕的环境和高犯罪率。
这一提法最先出现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随着城市中心区有色人种和少数族裔人口数量的增加,越来越多的白人离开市区,搬到市郊或远离市中心的小镇。1954年5月,美国最高法院作出裁决:公立学校的种族隔离违反宪法。由此各地的公立学校开始废除种族隔离政策,但在不少多种族聚居的大城市,一些白人居民无法接受突如其来的变革,选择迁出市中心。不过这只是“白人大迁徙”的诱因之一。
20世纪后半期,大量黑人、墨西哥人和欧洲退伍士兵涌入城市,造成城市住房等资源紧张,失业率居高不下,环境不宜居,犯罪率居高不下。随着州际公路大量建成,许多中产阶层的白人开始举家搬迁到郊外。这些城郊社区多半存在种族歧视,只有白人才能在此置业。在一些地方银行发放房贷,房东出租房屋时出现的歧视现象也加剧了“白人大迁徙”,这些被称为环境种族主义”的因素使得有色人种难以搬进白人为主的郊外社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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